噩梦，是在三天后的下午降临的。
我正在公司核对报表，手机突然疯狂震动。
是老家邻居王婶打来的。
“悦悦啊！你快回来！你爸晕倒了，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呢！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手里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连假都没来得及请，我疯了一样冲出公司，打车直奔高铁站。
赶到医院的时候，我爸已经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。
医生拿着一堆单子走出来，面色凝重。
“突发性脑出血，情况非常危险。必须马上转到市里的三甲医院做开颅手术。”
“手术费加上后续的重症监护，至少准备十五万。”
“越快越好，不能拖。”
十五万。
这三个字像一座大山，狠狠地砸在我的背上。
我浑身上下摸不出五百块钱。
但我没有绝望。
因为我还有那个“家庭建设基金”。
那里有我整整五年的血汗钱，三十多万。
我躲在走廊的角落里，拨通了陈铭的电话。
“陈铭，我爸脑出血了，需要马上做手术。”
我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把基金卡里的钱转给我十五万，救救我爸！”
电话那头很安静。
只能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。
“怎么突然病了？”陈铭的语气很平淡，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医生说不能拖，你快点转钱，我把银行卡号发给你。”
“钱动不了。”
陈铭轻飘飘地吐出四个字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叫动不了？”
“那笔钱，我昨天已经拿去给我弟交首付了。”
轰——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那是我们的钱！是我一笔一笔交进去的钱！”
我几乎是尖叫出声。
“林悦，你吼什么？”陈铭的语气立刻变得不耐烦。
“规矩是怎么定的？那笔钱是家庭建设基金，我弟买房也是我们家的大事。”
“再说了，你爸那病，脑出血，就算救回来也是个瘫痪。”
“那就是个无底洞！咱们的钱不能打水漂。”
我浑身发抖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陈铭，那是我爸！那是我唯一的亲人！”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，马上把钱退出来！还给我！”
陈铭冷笑了一声。
“退不了。合同已经签了。”
“林悦，你现在情绪完全失控，对我大呼小叫。”
“按规矩，罚款五千。”
“等你冷静下来，再给我打电话。”
嘟嘟嘟——
电话挂断了。
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