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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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城的事务所比我想象中忙。
第一周，我接手了一个上市公司的财务审计项目。
数据量大，周期紧。
我每天早上送安安上学，然后泡在办公室到晚上九点。
顾衍没有给我特殊照顾。
但每天下午五点，他会准时提醒我。
“安安五点半放学。”
不多一个字。
就这一句。
江屿白从来不记得安安几点放学。
他只记得苏念几点开会，几点交方案，几点低血糖需要吃东西。
第一个月底，我拿下了那个审计项目。
客户是一位女企业家，被前合伙人转移了三千万资产。
我用两周时间，从三年的流水里还原了每一笔资金走向。
她拿到报告时，红着眼握住我的手。
“林总监，谢谢你。他以为做了假账我就查不出来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数字不会说谎，人会。”
那晚事务所聚餐。
同事给我倒酒，顾衍伸手挡住。
“她明早要送孩子参加运动会。”
同事起哄：“顾总，你对林总监也太上心了吧。”
顾衍面不改色。
“她是我合伙人，她的事我当然上心。”
他说得坦荡。
坦荡到我喉咙发紧。
八年婚姻里，江屿白在外人面前介绍我，永远是“我老婆”。
不是“林晚”。
不是“她是审计师”。
就是“我老婆”。
好像我没有名字，没有职业，没有自己。
江屿白的电话，是通过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。
我犹豫了一秒，接了。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林晚。”
我端着水杯，语气平静。
“有事说事。”
“你在哪？我去了你爸妈家，他们不开门，安安的幼儿园说转学了，转去哪了都不告诉我。”
“江屿白，协议你签了。后续联系我的律师。”
“我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！”
他几乎在吼。
“你设计我！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把标题打印成了二十号加粗字体，是你自己没看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我能想象他的表情。
震惊，愤怒。
还有终于意识到自己亲手签掉了什么的茫然。
“林晚，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？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