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  巴黎的雨,比国内更冷一些。

  我推开出租屋的门,把伞靠在门边。

  房子很小,只有二十平米,但很干净。

  没有宋祁的烟味,也没有林恬留下的香水味。

  这是我费了整整一周时间才收拾出来的,完全属于我自己的空间。

  我走到流理台前准备煮面。

  左手拿刀很不习惯。

  刀刃滑过番茄时,我停了下来。

  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痉挛。

  昨天去当地的医院复查了。

  医生看着片子,遗憾的摇了摇头。

  “谢女士,神经断裂的损伤是不可逆的。”

  “你能恢复到自己拿筷子吃饭,已经是奇迹了。至于画笔,抱歉。”

  我向医生道谢,拿着报告走进雨里。

  回到家后,我打开抽屉,取出那个木盒。

  里面放着三截碎裂的玉镯。

  我找了一块柔软的绒布,将它们小心的包好。

  “奶奶,对不起,没能护住您给的东西。”

  我轻声呢喃。

  “不过您放心,以后,我只为自己活。”

  我把木盒推到抽屉最深处。

  公司的外派职位是插画指导,主要负责审核和创意统筹,不需要我亲自完成全部画稿。

  虽然薪水比不上一线画师,但足够我在这个城市体面的活下去。

  我开始练习用左手工作,剪短头发,换掉为宋祁喜欢而买的长裙。

  我发现,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轻松。

  不需要半夜爬起来给人熬醒酒汤。

  不需要时刻提防另一个女人的恶意。

  不需要在一次次的偏心和忽视中,自我内耗。

  下班后,我路过一家花店,第一次给自己买了一束红玫瑰。

  以前宋祁说玫瑰太俗,林恬喜欢的洋桔梗才清雅。

  我抱着花走出店门。

  阳光落在脸上,竟然没有想象中刺眼。

  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  我以为,我可以一直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。

 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。

  我拎着超市的购物袋,走出公寓楼下的便利店。

  “栖月。”

  一道沙哑的呼唤,在不远处响起。

  我停下脚步。

  转过头。

  宋祁站在街对面,穿着单薄的风衣,头发凌乱,下巴冒出青色胡茬。

  哪里还有半点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。

  他朝我走来,眼底先是狂喜,随后又变成小心翼翼。

  “栖月,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  他颤抖着朝我迈出一步。

  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
  我拎着袋子从他身边走过。

  身后传来他压低的声音。

  “你可以不原谅我,但别再装作不认识我。”

  我没有回头。

  我走进公寓大楼,玻璃门在身后合上。

德图小说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