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16

  第章

  林韫清迅速赶往皇宫,宫中较往日更为肃穆,她不顾宫人劝阻,直奔乾清宫,求见正在给皇帝侍药的太子。

  朱靖勋没有让她等太久,领她到僻静处,屏退侍卫后低声问:“出什么事了?”

  “关于凌君正,殿下还知道什么?他是不是......已经得了重病?”

  朱靖勋明显愕然一下:“你不知道?孤以为在汝州那天,他早已告诉你了。”

  林韫清的心猛然下坠,喃喃自语:“原来是真的,他得了什么病?什么时候得的?”

  朱靖勋深深望着她,凤眸中盛满悲悯。

  “他被贬谪前,查出身患绝症,常人若是被划伤,皮肤能凝血结痂,但是他不能,一旦受伤,就会出血不止。

  许多郎中都说这是不治之症,药石罔效。凌君正自知时日无多,想竭尽全力为缺粮的百姓谋福祉,所以答应尚公主。

  那个时候,他就把自己当成将死之人了,放弃仕途,也放弃你。”

  林韫清浑身发颤,冷汗沁满额头,美目中泪花泛滥:“原来是这样,原来这才是全部苦衷,可他只肯告诉我一半。”

  朱靖勋揽住她肩膀,神色又是担忧又是关切:“他既然不告诉你,那就是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
  林韫清飞快擦干泪水,恭肃请旨:“恳求殿下准许我回汝州一趟。”

  朱靖勋剑眉紧蹙:“你想去见他?可是我父皇沉疴难愈,太医说恐怕就在这两日了,我需要你......陪在我身旁。”

  林韫清昂头迎视他,目光清湛:“我与殿下,还有长长久久的很多年,殿下不是想要那个问题的答案吗?等我从汝州回来后,定会给殿下答复。”

  朱靖勋久久凝视她,眼眸中万千情绪翻腾,最后归于一声叹息:“孤等你。”

  下午,林韫清御马直奔南方而去,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
  此去一千多里,中间经过数个驿站,她换了一匹又一匹马,行途还剩三分之一时,有更快的神骏超过她。

  那是镇抚司锦羽卫的坐骑,八百里加急,向两京十三省传递消息——“天子驾崩,太子登基,改号『靖清』。”

  朱靖勋,林韫清。

  最新的年号,是从他们的名字中各取一字。

  林韫清心念微动,很清楚未来天高地阔,有朱靖勋做天子,必然能支持她大刀阔斧地搞改革。

  道路两侧扬起白幡,如同漫天飞雪,迎送她一人。

  她勇往直前,不知道迎接她的,会是凌君正本人,还是凌君正的墓碑。

  无论生与死,都值得一场最后的告别。

  在那之后,便是新生。

  往者不可谏,来者犹可追。

  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