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我被亲戚群的消息吵醒。
最上面是一张照片。
孟知意抱着我爸的遗像,陆既明站在她身侧,替她挡风。
我刚要打字解释,陆既明先在群里发了消息。
【梨梨刚做完流产手术,身体带血,按规矩不适合靠近墓穴。】
【知意只是帮忙,大家别误会她。】
我看着屏幕,手脚发凉。
流产这件事,除了医生,只有我和陆既明知道。
我拨给陆既明。
电话一通,我问得急切:
“谁让你把这事说出去的?”
陆既明那边很吵。
有人在小声议论孟知意为什么抱着遗像。
我又问了遍:
“谁让你把流产的事说出去的?”
陆既明顿了顿。
“不说清楚,所有人都以为知意抢了你的位置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所以你就拿我没了的孩子,替她解释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随后,陆既明的声音低下来:
“沈梨,她今天已经够难堪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我原本就在医院做术后咨询,见过太多人因为不把术后出血当回事,被拖到更坏的结果。
流产那天,医生说我有宫腔残留,感染指标也高,要按时复诊,不能劳累,不能受寒。
出血和腹痛加重,必须马上回医院。
陆既明当时坐在床边,点头比谁都快。
上午十点,陆既明回来了。
陆既明的手机又响了。
孟知意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方,还连着几张亲戚群截图。
她的名字被人圈出来,旁边跟着一句:
【外人披孝,不吉利。】
照片里,她还穿着那身孝服,坐在墓园外的台阶上,孝布攥在手里。
下面跟着一条语音。
她声音轻得委屈。
“既明,姐姐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
“要不我去跟大家解释,是我不该站在那里。”
“我没关系的,我就是怕他们说你和姐姐不懂规矩。”
陆既明听完,脸色沉了下去。
我看着他抓起车钥匙,忽然叫住他。
“她怕被人说,你就急着去护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流产被你发进群里,你有问过我吗?”
陆既明避开我的眼神。
“知意那边我不能不管。”
门被关上。
我扶着沙发坐下,才发现裙摆已经被血洇湿。
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,是医院的信息:
【沈女士,您术后复查指标异常,如有腹痛、出血,请立即返院。】
可我的身份证和病历袋,还在陆既明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