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,我回到了医院。
我去了妇产科术后咨询中心。
主任问我:
“确定能适应吗?”
“这里每天都会接触很多孕产和术后恢复病例。”
我摸了摸小腹。
“能。”
刚开始的确很难。
听见婴儿哭声,我会失眠。
看见年轻女孩拿着b超单笑,我会在洗手间站很久。
可慢慢地,我能平静地帮病人解释手术风险,能告诉她们哪些疼不能忍,哪些话不能信,哪些签字必须自己看清楚。
有一次,一个男人在走廊里冲妻子发火。
“流点血就叫救护车?”
“你知道多少钱吗?”
我走过去,直接按了护士站铃。
男人不耐烦地看我:
“你谁啊?”
我公事公办:
“我是她的接诊医生。”
“我老婆我还不能说两句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她现在需要急诊处理。”
“你再耽误一分钟,我会建议她把你的每句话都写进病历。”
女人被推进急诊前,抓住我的手。
“医生,我是不是太矫情了?”
我弯腰看着她。
“不。”
“疼就是疼,出血就是出血。”
“你的身体不用等任何人批准。”
父亲忌日那天,我回了墓园。
我把茶倒在墓前。
“爸,我没再让别人替我走路。”
我蹲下来:
“爸,我现在挺好的。”
“你别担心,我没有再忍。”
陆既明站在几米外,手里也捧着一束花。
看见我,他停住,没有再往前。
“我不知道你今天会来。”
我站起身,挡在墓碑前。
“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想来道歉。”
“他听不见,也不需要。”
他把花放在远处的台阶上。
“我不会打扰你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忽然说:
“沈梨,孟知意离开这座城市了。”
“案子结束后,她工作没保住,后来她来找过我,我没有见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不用告诉我这些。”
他苦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。
是我当初放在父亲墓前的那枚。
我脸色一沉。
“你拿走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立刻解释,
“墓园清理祭品时收起来,我后来问工作人员要回来的。”
我走过去,弯腰捡起。
我没有看他。
旁边有一方水池。
我走过去,把戒指扔了进去。
陆既明站在原地,脸色发灰。
“陆既明,别再拿这些东西提醒我过去。”
他的喉结动了动。
“好。”
我提着包往外走。
这一次,他没有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