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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门外面传来对讲机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
  警察在客厅做记录,有人在拍照取证,有人在低声打电话。

  卧室的门虚掩着。

  门里面,只剩下一家人支离破碎的哭声。

  妈妈从隔壁房间进来,目光恢复了一些清明。

  然后「扑通」一声,跪在了我的床前。

  她面朝窗外,朝着天地的方向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
  「老天爷,菩萨,阎王爷!」

  她又磕了一个,额头磕出了红印。

  「求求你们把我女儿还给我。

  「你们把我带走,别带走我女儿啊,她才十六岁,她这辈子什么福都没享过……

  「是我不配当她的妈,是我害了她!」

  她一下一下地磕,血从额角蜿蜒而下。

  我扑过去拼命想拉住她。

  手无力的穿过了她已经累弯脊背。

  我只能回头看向引路人。

  「求求你,让我妈妈停下来。」

  引路人低头,淡漠地看着手里的灯。

  「我做不到,我能做到的只有引渡亡灵。」

  哥哥一直没有动。

  他坐在我床边,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。

  眼泪一颗一颗滑落。

 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,牙齿咬破了下唇,血渗出来。

  这三年,我巧合地都在他高考期间发病,他为了送我去急救,三次放弃高考。

  第一次他十八岁,班主任骂他糟蹋天赋。

  第二次他十九岁,同学在背后说他这辈子完了。

  第三次他二十岁,妈妈在病房里崩溃到扇了我一耳光。

  他一句怨言都没有说过。

  他只是每次从医院回来,都会蹲在我床边,轻声安慰。

  「知夏,没事的,哥哥明年再考就是了。」

  我每次听到这句话,都会把脸埋进被子里哭。

  哥哥那么好的成绩,那么好的前途。

  全被我一次又一次地毁掉了。

  引路人看了我很久。

  「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累赘吗?」

  我却说不出话。

  不知道了。

  我只是不想再拖累他们,可我走了,他们好像比以前更痛了。

  爸爸妈妈和哥哥像是破碎了。

  可破碎之后,总会重新长出骨头来的。

  过了很久,我才回应。

  「没了我,以后,他们会好起来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