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开手机,翻到相册里一张老照片。
那是结婚那天,赵昊给我打伞,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,笑得像个傻子。
我看了两秒,删了。
然后打开新账号,发了一条动态:
“今天升了护士长,谢谢所有支持过我的人,新的开始。”
配了一张照片,是急诊科走廊尽头的窗户,窗外是城市的夜景,万家灯火。
发完我关了手机,收拾东西下班。
出了医院大门,冷风扑面而来。
我裹紧外套,走向公交站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,贴着地面往前伸,像一条不肯断掉的路。
我低头看了看,那个影子单薄而挺拔,站得稳稳当当。
公交车来了,我上去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车厢里没什么人,发动机嗡嗡响着,窗外的城市夜景一段一段往后滑。
路过那家我们以前常去的火锅店,灯还亮着。
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热气腾腾,几桌人围在一起涮肉,笑得肩膀直晃。
公交车没有停,开过去了,那块暖黄色的光在窗玻璃上一晃而过。
我收回视线。
手机震了一下,周姐发来一条消息:“好好休息,明天还有硬仗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公交车到站,我下车。
小区门口的便利店还开着,暖白的灯光透过玻璃门照出来,货架上摆着热饮的保温柜,红色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亮眼。
我在门口站了两秒,推门进去,买了一瓶温牛奶。
结账的时候收银的小姑娘认出我来,小声说了句:“你不是那个……?”
“嗯,是我。”我把零钱递过去。
她张了张嘴,最后说了句:“加油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拿着牛奶出来,往小区里走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,又灭了一盏,脚步声一轻一重地回荡着。
进了门,换了鞋,把牛奶放在茶几上。
环顾四周,客厅空荡荡的,但干净、安静、属于我一个人。
我坐到沙发上,拧开牛奶喝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,胃里暖起来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,是那个大v转发的动态底下,有人留了一条:“宁晚姐,你以后还会拍视频吗?”
我捧着牛奶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只回了一句:
“不拍了,好好上班,好好生活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关了,靠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,光很白,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。
临睡前,我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。
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剩半个弯钩挂在天边,清冷又明亮。
我拉上窗帘,关了灯。
明天还要上班。
日子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