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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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我再去偏殿送药的时候,院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衣着体面的宦官,正站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。
沈玠站在雪地里,面无表情。
宦官扯着公鸭嗓念完最后一句。
……即日起,收回五皇子沈玠宫中一切用度,以观后效。
收回一切用度。
他本来就没什么用度了。
冬天穿夹袄,饭菜一日两顿,有时候太监偷懒,两顿也未必有。
现在连这些都收了。
宦官念完圣旨,鼻孔朝天瞥了沈玠一眼。
五殿下,领旨吧。
沈玠接过圣旨,面色如常。
多谢公公。
宦官转身要走,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我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哟,这不是姜家二姑娘吗?怎么跑这儿来了?
给五殿下送药。
送药?宦官嗤笑,姜二姑娘真是好心。不过我劝您一句,这位殿下呐,连圣上都不管了,您操的是哪门子闲心?
他说完,笑着走了。
我走进院子。
沈玠站在原地,手里还捏着那份圣旨。
风把圣旨的一角吹起来,又落下。
殿下,手该换药了。
他没动。
我走到他面前,从药箱里取出药粉和纱布。
殿下?
他忽然开口。
你还来做什么?
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紧绷着。
我说了,三天换一次药。
姜雪宁。他叫我的名字,不再客气,你听到了?一切用度全部收回。我现在是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废皇子。你跟着我,什么都得不到。
我不图——
你说不图。他打断我,但京城里没有不图的人。你爹图前程,你姐姐图太子妃的位子,太子图皇位。每个人都有价码。你呢?你的价码是什么?
这些话像刀。
不是扎我,是扎他自己。
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已经把人心看得这么透。
我伸手去解他手上的旧绷带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。
这不是施舍。
那是什么?
我抬头看他。
那张少年的脸因为瘦削而显得线条凌厉,但藏在冷漠底下的,是恐惧。
他怕被利用。
更怕信了一个人之后被捅刀子。
上辈子,他信了我。
然后我捅了他。
这个念头涌上来的瞬间,我的手抖了一下。
殿下,我不会再害你了。
再?他皱眉,你以前害过我?
我咬了咬舌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