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塔开放那天,来了许多人。
我站在台上讲设计理念。
“修复一座旧建筑,不是让它回到从前。”
“裂缝发生过,风雨也发生过。我们要做的,是承认损伤,再让它拥有新的用途。”
台下很安静。
最后一排,卫寂独自坐着。
仪式结束后,他没有来找我。
直到人群散去,我在灯塔外看见他。
海边夕阳落得很低,他站在长阶尽头,手里没有戒指,也没有花。
“准备走了?”
我问。
“嗯。”
“这一年过得怎么样?”
“学会了不少事。”
“比如?”
“别把别人的懂事,当成理所应当。别用愧疚,维持没有边界的关系。也别等失去后,才承认自己真正想要什么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挺好。”
卫寂看着我,眼神平静了许多。
“知遥,我不会再要求你原谅。”
“我只是想正式告诉你,我爱你。”
这是五年来,他第一次在没有第三个人逼迫、没有利益需要权衡时,说出这句话。
海风吹动我的裙角。
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波澜。
曾经的我听见它,大概会哭,会拥抱他,会把所有委屈都算作值得。
现在我只是觉得,这句话来得太晚。
“卫寂,你知道我以前最想要什么吗?”
“公开的身份?”
“不是。”
我看向灯塔顶端。
“我想要你在每一次选择里,都先看见我。”
“不是出事后补偿,不是我离开后醒悟,也不是所有人,都证明我受了委屈,你才站到我这边。”
他眼底泛红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变得很好。”
他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可我不要了,对吗?”
“对。”
这两个字落下后,他低头笑了一下。
没有怨,也没有再求。
“那就好好生活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卫寂沿长阶往下走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。
走到尽头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我站在灯塔前,没有追。
这一次,他也没有停下来等一个不可能的答案。
贺闻洲撑着伞从馆里出来。
“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。”
“现在还没下。”
“海边天气说变就变。”
他把伞递给我,自己站在伞沿之外。
我往旁边挪了一步。
伞下多出一半位置。
他看了我一眼,走进来。
肩膀隔着很小的距离,没有碰到。
我们并肩走向停车场。
身后,灯塔的光准时亮起,越过海面,也越过旧日留下的暗礁。
(全文完)